蹺班的早晨給自己做手沖咖啡,努力享受平時無暇享受的每個細節 – 咖啡豆要適量,不可以少也不可以多,今天要選「粗挽き」,可以保留豆子中的杏仁香氣,聽到刀片的聲音喀嚓喀嚓轉,彷彿拉磨。我是不是一個愛喝咖啡的驢。我要先用熱水把濾紙打濕,要小心不能燙到自己;要謹慎地把粉末灌進濾紙,不可以撒進杯子裡。豆子變成粉末以後好像花盆裡的泥土,有一些腐殖質,有一些砂礫,細看還有草木的根莖。水細細地從壺裡灌溉到棕色的粉末表面,浮起細小的泡沫,我一直很喜歡看水慢慢滲下去、棕色清亮的液體被成功萃取出來的時刻,好似過濾實驗成功 – 說到這個,好想要動畫片裡那種複雜的蒸餾儀器一樣的手沖咖啡裝備啊,以後想打造自己的咖啡實驗室,如果能用來蒸餾白蘭地就更好不過。但似乎咖啡儀器和酒的儀器不能通用⋯⋯那不如置辦兩套裝備可不可以呢。
總之心無旁騖地在本該上班的週一早晨做手沖咖啡真是奢侈。
今天除了和水豚出門把越冬的被爐的布団洗了之外基本上沒有做什麼事。學習了五行八字的基本知識,從一些佶屈聱牙的專有名詞當中摸索了一些自己人格的軌跡。但是仍然感覺很有趣味,體會自己像一個agent一樣從輸出到輸入的步驟頭尾相連地行動了起來,這篇流水帳正是我成功運行一次loop的產物。
克大師判我的命是「正印格」(印星雙透午火帝旺)。加上我的日柱是戊土,加起來是五山送火(不)反正是一座大火山。這個格看起來很像是做大事的人,「印」可以泛指外界助力,大旗一揮就有人幫著造反。 回想了一下真是精準,感慨程度不亞於四年前終於意識到我是ADHD。「印」除了是「生你」「幫你」之物,還代表一種壓制我的神秘力量;五行相生相剋,我需要「生財」(即產出一些東西)來「制印」(即壓制住過強的印)。「食傷」是「食神」和「傷官」的並稱,代表相對溫和的感官享受和相對激烈的自我表達,我的八字裡只有「傷官」,而且藏得很深。於是我從小慾望淡薄的疑惑也得到了解釋:沒有「食神」代表我很難有通過感官進行的表達通道,理解世界是基於「印」規則下的知識體系運作的。這解釋了我長久以來朦朧的感覺:我是活在自己腦中的,在我的腦中有一個更小的我,像漂浮在太空中一樣,透過宇宙人的頭盔試圖俯瞰地球,試圖成為一個外星學究,吞下所有的知識與規律。
但是我要三十歲了!三十歲正是行大運的年紀,意思就是我要掀開印星的壓制,釋放食神和傷官,像從神燈裡面跑出來的燈神一樣給我自己再捏一個身體。
意識到自己應該並且能夠重新表達的瞬間好像也是令人開心的 – 像抓住飄落的花瓣,觸碰要飛走的豆娘,偉大的我回到我忠誠但荒蕪的王國。印星可能是個毛茸茸的格羅姆,把我吞進肚子以後我開始平靜地在它的腹中生活,栽培水果蔬菜,數我的手指腳趾,審查每日新聞。然後我忘記原來表達是可以自由自在的,不用在意任何標準的。想寫就寫的感覺真是很好。不用擔心用傷害自己的方式吐出銳利的東西的感覺也是很好。寫一坨亂七八糟的垃圾也是很好。